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叫一声妈妈无人应,叛逆之后泪水长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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点击次数:1453 更新时间:2016年06月08日16:28:38 打印此页 关闭
作者:孙晓鹏

母亲是个薄命的女人,之所以说她薄命,是因为她年纪轻轻就死了丈夫,一个人含辛茹苦地抚养三岁的儿子长大。母亲还是个不会疼孩子的女人,对于感情,她是木讷的、惜言的,有时候,在我挨过一顿毒打之后,怀疑自己是不是母亲亲生的。许多村民说,我父亲死了后,母亲精神受到刺激,感情交流就有了障碍。儿时的我,去玩伴家玩,看到玩伴的母亲抱着孩子亲了又亲,还脸贴着脸,我心里就羡慕不已。于是乎,我回家一下就钻进母亲的怀里,故作撒娇状,却不料,被母亲狠狠地推开了。母亲对我流下了两行委屈的泪视而不见,而是提着一大桶猪食,转身出门去了。
不能和母亲亲密无间,成了我孩童时遗憾的记忆。可,最遗憾的记忆,还是在我上学的日子。同学考试不好,或者犯了错,只要在母亲面前撒撒娇,哭哭鼻子就没有事情了,运气好还会得到一颗糖果的鼓励。可我不行,还未开始撒娇,还未说出一句讨好母亲的话,噼噼啪啪的巴掌就落在了白净的屁股上。母亲像男人那样吼着:“家里没有了男人,你就要像个男人的样,决不可以示弱给人看。”
母亲的话,我是不敢反驳的,疼痛的泪水也只能往肚里咽下去,然后发誓下次一定读书更努力些,一定不捣蛋调皮。记得,上初一,我和同学不知为啥就起了争执,同学一急,就骂我是个没有爹的野孩子,还把母亲为我做的棉布夹袄扯烂了。忍无可忍,我和同学打了起来。比母亲还高一头的我,这次没有吃亏,把同学打得落花流水,狠狠地出了一口怨气。我以为,自己终于长大成男人了,可以保护母亲和这个家了,母亲应不会责罚我。可,我一回家就被母亲捆在了门口的桃树下,连晚饭都没有让我吃。我站在桃树下,一个劲地向母亲说自己委屈,声泪俱下的话,连隔壁的大伯也看不过,跑来向母亲苦苦求情。母亲哀叹了一口气,解开了我,然后对着父亲的遗像说,这孩子脾气咋和你这般相似呢?尽惹是生非。
一个一点也不温柔的母亲,我是领教过了,我只能顺应母亲,加倍努力读书。其实,一天天长大的我,慢慢就不想待在母亲身边了,我觉得自己待在母亲身边,迟早要被母亲折磨死。在内心里,我早想好了,要考上名牌大学,和母亲保持几百公里的距离。让母亲想管教,也管教不了。
初中毕业我考上了高中,但是母亲说没有经济能力供我继续上学。我在一个漆黑的夜晚偷了母亲300元钱后忿然离家出去,去了南方一个城市开始了打工生活。
年龄小,又没有学历和职业技能,许多单位都不要我,最后只能选择那些不正规的小厂子做苦力活、打零工。多少次被黑心老板打骂、多少次被工友欺侮,真是一言难尽、满腹心酸!每当自己受到委曲的时候,我就想起母亲,多少次想回到她的身边向她倾诉,可是我不敢,同时内心升起对她无限的、深深的怨恨!每当夜深人静一个人蜷缩在潮湿的窝棚的破床上任泪水横流!
终于在又一次被黑心老板苛扣了工钱又挨了他的毒打之后,我明白这样下去自己永远没有出路。于是下决心返回学校,去学习一门过硬的职业技能,真正地改变自己的人生命运!
2007年我通过网上查询知道了宝鸡英才学院,看到学校计算机专业就业很好,于是就打通了他们的全国免费咨询电话400-6415-199,接电话的老师很热情,对我提出的问题回答的很仔细、认真,我也很满意。于是我在这一年的11月底来校报到。
由于我来的晚,学校已经开学好几个月了,教务主任便安排专职老师每天晚上给我一个人辅导,加上自己不懈努力很快跟上了教学进程。校长知道我生活费困难,缴不起学费还给我提供了暑假到单位带工资实习的机会。终于在学校领导和老师的爱心关怀下,我完成了学业。
2010年七月,我由学校安置到中央电视台下属的北京顺天广告艺术公司工作,从普通的平面设计人员做起,到2012年已经晋升为公司首席设计师,月薪也由最初的2100元加到了7800多元。
随着工作的逐步稳定、生活质量越来越好,曾经的怨恨也一点点退却,对那个贫穷的家,尤其对母亲的思念却越来越强烈......
2013年7月22日,从新闻中看甘肃省漳县发生了6.6级地震,自己的心顿时被提了起来。我忽然特别担心母亲,虽然我的家离地震灾区西路三百多公里,但是内心有一种强烈而迫切的愿望促使的回家。但是我又特别犹豫,就这样整天承受着思亲的煎熬,经常梦中遇到母亲,常常半夜醒来脸眼泪水!终于在九月份的一天晚上,我半夜爬起来直奔火车站,由于购买不到座票,一路站了近22个小时。下了火车又顾不上休息,辗转到县城,为母亲购买了两身衣服和许多她舍不得花钱买的水果,错过了通往乡镇的最后一班班车,于是就步行回家,当时心中只有一个想法:我要马上见我的母亲!又是10多个小时的翻山越岭,天亮的时候终于回到了自己曾经熟悉的山村,来到了那个自己成长的家门口!
可是,我的家门挂着锁,门口一片荒草长得有一人多高。一阵不祥的感觉袭来,我顾不了许多,带着哭腔放声大叫:妈妈啊......妈妈....
没有人回答,过了一会,村子里的好些叔叔婶婶跑了过来,他们上下打量我,半响都才异口同声地向我喊:你是鹏鹏?鹏鹏你回来了?!!!你怎么才回来啊,你妈已经去世两年多了啊.....
我一下子晕倒在地......
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邻居大妈家的土炕上。大妈和大伯的一言一语我才慢慢了解到我走后几年母亲的生活状况......
当年我离家出走后,母亲疯了一般地到处找我,在一个月后她终于病倒了,人人慢慢的变得沉默寡言。2009年的时候母亲胸口痛的不行,邻居们送她到了县医院检查才知道得了肝硬化转肝癌,医生说这种病是长期积郁所患。
2010年三月母亲在没有等到看我最后一眼的绝望中离开这个世界,她去世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亲人,直到去世三天后才被前去探望的亲戚发现......
听到这些我泪水长流、痛断肝肠,当时死的心都有了。
后来,姑妈把一封信交给我,说是母亲去世后在炕席下发现的。展开泛黄的信纸,我听到了母亲生命最后传递给我的声音:
鹏鹏:
我的孩子,也许你还能够看到这封信,可是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妈我已去了另一个世界。
我知道你恨妈妈,自你走后妈妈整天生活在深深的自责之中,妈妈没有照顾好你,我对不起你,对不起你死去的爸爸!
可是妈妈真是爱你的,只是妈妈过于严格的教育方式不对,你走后我已经深刻地检讨过无数次了。
孩子,你一个人在外面闯荡受苦了,但我相信你不会有事,你能够坚持在外面挺住!
......
后面的内容我已经看不见,因为泪水早已经模糊了我的双眼!而整张信纸上也泛着妈妈的斑斑泪迹......
我轻轻地推起家中的柜子,里面静静地放着十多双千层底儿,还有毛线手套和毛衣以及绸缎被子。邻居大妈说:“这些都是你妈妈给你做的,想着你将来找了媳妇结婚用。
母亲,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温柔,如此懂人意了呢?我从没有细细想过,从没有从心底去理解母亲。姑妈说:其实当年你妈为了能让你上学也想办法到处借钱了,只是没有借到,是迫不得已才说让你放弃继续上学的。看到这一切、听到这一切我内心涌动的只有无限的悔恨,我跪在母亲的坟头,任凭泪水啪嗒的落下。
是啊,母亲也有自己的温柔,只是,因为年纪轻轻死了丈夫,不得不一个人撑起这个风雨飘摇的家,还要面对村民的风言风语。为了我,母亲执意不再嫁人,但又无法给我富足的生活。母亲只能用从娘家学来的手艺活,做一些千层底、勾手套、打毛衣、放羊……然后,尽一切的努力赚钱养家。我在一天天长大,家庭的开销也与日俱增。母亲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,她没有时间像别的母亲一样抱着自己孩子让其撒娇。每天,母亲只能鼓励我努力读书,把富裕快乐的生活梦寄托在我的人生里。
而我当年还是那样的自私,不理解她的艰辛还抱怨并狠毒地离她而去。
那一天,我在母亲的坟头一边烧着纸钱,一边自言自语:母亲,原谅儿子当年不懂事吧!你的儿子如今已经长大,在宝鸡英才学院学习毕业后目前已经在北京工作,工作和生活都很好,您在九泉之下放心吧!母亲,我亲爱的妈妈,如果有来生,我还做你的儿子,一定报好好答您的养育之恩!
母亲,儿子祝愿您在天堂过得开心!
? ? ? ? 作者简介:孙晓鹏,毕业于宝鸡英才学院计算机专业,新蕾文学社成员,现就职于北京顺天广告艺术公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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